镜仙

道理我都懂,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吃药?

No game no life paro 3

wodema竟然拖了三周了。

我好想弃…

第四章这场战役从来不会有胜者 
        我先科普一下好了,曾经一度战胜神明的国王带领其种族走向极盛的艾尔齐亚联邦,几乎拉拢了所有十六种族的国家艾尔齐亚,曾经其实是一个非常弱小的种族建立的非常弱小的国家,没有精灵存在体内的人类很弱。非常的弱。 
        即使被那两位迪司博得上奉为传说的人类种的国王带领吞并了一个又一个国家,在这所棋盘上肆意妄为自傲到与神明为敌,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人类种是最弱。 
        部分兽人种有着能够超越物理极限的身体能力,海栖种是大海的宠儿,在海里她们的魅力驾凌一切其他种族之上,吸血种虽然碍于十条盟约不能轻易伤人,但他们一族在黑夜中的隐匿能力毋庸置疑,隐世许久的机凯种联机以后的威力天翼种也要忌惮三分,天翼种本来就是神灵种制造出来的武器种族,其智慧和武力不亚于任何一个除神灵种之外的种族,森精种编织复杂术式的能力没有其他种族可以媲美,更不用说神灵种和幻想种了。 
        人类到底是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走到极盛的? 
        你想过吗? 
        米可・多拉一直记得祖母史蒂芬妮的教诲,人类种想要和其他种族一争高下,只有凭借智慧。 
        那么我接着再友情科普一下好了,多种族联邦制在人类种渐渐衰落之后逐渐分离,各个种族都想瓜分各个大陆,并且早就计划好了怎么欺负最弱的人类种…抱歉我的形容词可能欠佳了,是怎么瓜分人类种的资源和领地。 
        拜内忧外患所赐,艾尔齐亚联邦越来越穷,兽人种名义上说是从属于人类种,但是不管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都是处于独立状态。艾尔齐亚在腐朽着,人类种开始回忆起曾经的落魄并无可奈何地重复着。 
        我重复一遍,艾尔齐亚很穷,已经穷到连玩游戏的资源都是不断重复使用过的,这次决战的内容是米可・多拉来决定比赛内容的,她选择的正是这在艾尔齐亚连三岁小孩都能玩的游戏,从准备材料到开始游戏都没有经过吉普莉尔的手,虽然在气势上米可略微不如,但是她在内心不断给自己鼓劲:安心啊米可,主导权还是在你这边啊。 
        吉普莉尔只是饶有趣味地笑着,从容满满。 
        「其实这个游戏,是有所谓的必胜方法的」 
         那副明显就是被使用过多次的球组,至少是出自五年前,而五年前在艾尔齐亚引起过一次大轰动的事件,正是艾尔齐亚本土最大的玩具厂的大规模出错事件,销往都城的这批黑白球大都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只有一枚白球比其他球轻一克左右,虽然这几乎是可以忽略的小小误差,但在日积月累地不断使用与磨损中会不断变大,只要稍微注意一下,是完全可以凭借手感判断一个特殊白球的。 
        但是这个方法实际上是很冒险的,如果你一慌乱就很可能判断不出哪个是特殊球了。 
        米可很平静,她也很细心,所以她认为自己的胜率至少在九成以上,再加上向盟约起誓时她特意确认了不能让吉普莉尔对她或者球使用魔法的事项,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轻易失败了。 
        米可在吉普莉尔媲美射线的目光下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在箱子里探了几下,吉普莉尔却突然对她做了个口型,『你以为我没发现么?』带有威压性的语言仿佛在米可头脑深处炸裂,这是东部联合发明的一种通信工具,虽然靠魔法驱动却并不是魔法的使用,所以被盟约默认为不算对米可使用魔法,此类通信工具的安全性能和隐秘性也有保证,但是毕竟是上位第六的天翼种大人,即使只是带有些微恶意的声音也让米可头发疼。 
        『那个球组,确实有一个是比其他的轻2.5克左右,是五年前的阿谢法玩具厂的大规模出错事件吧?不过也是,只有在如此贫穷的艾尔齐亚才会让残次品至今没有被回收呢。』 
        米可的眼睛瞪得很大,全是策谋早被看穿的惊恐不安和绝望。她的手更是抖得厉害,手心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汗。 
        『那么,让我们来猜猜看,如果我现在就揭穿你,按照盟约第八条,你会怎样呢?』 
         米可的脑袋一片空白,她盯着吉普莉尔淡淡讽刺意味和鄙夷的笑,强撑着继续游戏。但是她现在已经濒临崩溃,紧张兮兮地注意着吉普莉尔的动向。 
         吉普莉尔的眼睛突然好像变亮了一些,她清楚地看见箱子里白球和黑球相互叠加,嘴角的笑越发神秘。 
        规则里并没有说不能使用透视魔法,她也没有对箱子或者米可使用魔法,所以她现在的行为是被盟约默认的,正当的行为。而现在,她的对手米可已经开始慌了。 
        「游戏往往在开始之前就结束了」 
         只要凭借小小的演技就能让不自信的人类种相信他们的判断,这样的游戏真是无聊呢。 
        是的,无聊,这就是此刻看着手握黑球瘫坐在地的米可的吉普莉尔的想法。其实米可的做法也没有错,符合盟约,甚至可以算得上符合国情的聪明的做法,可是她太不自信了,所以才会在吉普莉尔小小的挑衅下自乱阵脚。 
        这个到处都是漏洞的游戏规则下,谁能赢比的就是谁更冷静谁掌握着主导权。 
        “你啊,真的很弱呢。人类也是这样,懦弱,自以为是。” 
        吉普莉尔的声音不大,可是在场的人们都能清楚地听见,没有人敢反驳,因为这是事实,也没有人有力气有心思去反驳了。吉普莉尔成为了国王就等于拿到了种族的棋子,她再随便找个理由和天翼种进行一场游戏再故意输掉,人类种就会彻底沦为家畜。 
        裁判怏怏地举起手,“这场比赛是吉普莉尔的胜利,还有人有不满愿意挑战她吗?” 
        环顾四周,裁判看到的几乎都是同样的表情:带着绝望,放弃了的表情。 
        人类要打败天翼种什么的太困难了。 
        “我有异议。”一直处于看戏状态的赤司终于刷了一把存在感,裁判意外地看着他,良久才说,“提出异议的挑战者,于下周同日举行比赛。” 
         裁判话音刚落,赤司就拉起呆坐在地的米可,冲着吉普莉尔笑了笑。 
         吉普莉尔有些看不透面前的男人,明明自己已经展现出了足以让人心生退意的实力,竟然还有人傻兮兮地撞上枪口。 
        不过也罢,应该会很有趣吧,下周的游戏。

黑赤,我要炖肉

黑赤炖肉系列 
        黑子一直觉得,人就是一条直线。 
        从零诞生,然后笔直的发展下去,中间或多或少会走几条弯路,也会自以为是想要挣脱什么一般做出完全不同的选择,但是最后都是一样的,由一点而开始最后又止于一点,片段地发展一些故事便没了下文,续写不能,只能一个人在回忆现在或将来里行走。 
        一直冷眼旁观的黑子放弃了对这个世界的期望,活得像所有认知或认命的人们一样。 
       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到处一副嚷嚷闹闹的画面,已经彻底化身为工作狂的黑子恍然想起现在的时间,解锁了手机后的页面显示出现在正好是新年,黑子浅浅呼出一口气,雾气缭绕在唇边,被围巾包围着,热度和湿气始终不散。 
        也没有什么关系吧,黑子这样想,反正自己现在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被祝福或者特别在意他的人,黑子哲也只是芸芸众生中最平凡,最可有可无随便都能找到替代品的人。 
        偶然发现信箱里的几条未读信息,正想着会不会是每个节假日都不会忘记他的手机公司,却发现是那几个还没有忘记他的老朋友的来信。 
        “小黑子~新年快乐(≧ω≦)新的一年也要好好加油哦!(/≧▽≦/)” 
         “事先说明,我这可不是祝福短信,我只是担心你过年了都没人记得祝福你所以才勉强发过来的,切记切记。” 
          “哲君新年快乐!来年我们一起去浅草寺参拜吧!” 
         “哲也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吗。 
         黑子盯着手机发呆了一会,最希望出现的那个人的短信却没有来。不过这也难怪,赤司很忙,已经继承了庞大家产的他为了管理并将赤司家发扬光大四处奔波,但是临近年关却传出了他重伤入院的消息,虽然黑子知道凭赤司的谨慎应该是不会那么不小心,但是他也充分明白赤司也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三头六臂也不会什么鬼读心术,他脆弱的时候黑子也不是没有见过。 
        也许这些都成为了过去式。 
        今年应该也是一个人回家泡杯面捎杯香草奶昔,在别人都在庆祝新年的时候回忆一下自己过去一年都干了什么,整理一下自己病人的就医纪录,也就那样了。
       黑子医生的新年从来都是这样的。
        然而今年却不太一样。
        刚回到家开水烧好了杯面再等三分钟就可以吃了可是却被医院的院长叫回来加班院长你咋不上天呢?
        面无表情的黑子最后看了那杯面一眼,为自己的晚饭哀悼几分钟披上外套出去了。
        到了医院院长也是很歉意的说因为医院里的其他人都回家过年了只有黑子家住得近而且比较闲,并且诚挚地表示加班的奖金是平时的三倍,黑子那看不出表情的脸上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黑子君,这次拜托给你照顾的病人是个特级病房里的大少爷,人也好相处,你就给他换个点滴或者在他不舒服的时候尽量满足他就行了,这次他的主治医生回乡下老家了所以只好拜托你了。”
        “嗯,我尽量。”
         这个时候医院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值班的护士还在,而特级病房那一栋楼更是安静得像鬼屋一样,平时就为了那些病人安排得偏僻而安静的楼房现在几乎不见人影,黑子穿梭在楼层之间,步伐带起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着。
        黑子打开病房的门的时候病房里只有一张床,各种冰冷的玻璃仪器摆放在旁,但是并不显得拥挤,病床中间的人轻微倚靠在枕上,头面向窗外,看着漆黑中偶尔出现的色彩,远处的烟花已经开始盛放了。他的一只手正在挂点滴,手很漂亮也很苍白,细小的血管泛着淡青色,宽大的病号服遮掩不住雪白脖颈上微凹的锁骨,一头漂亮的赤发被偶尔亮起的烟花映出不同的颜色,黑子仔细描摹着他的面孔,日思夜想的面孔,“好久不见,赤司君。”
        “好久不见,黑子。”赤司淡淡地笑了笑,表情看不出喜怒,但脸上泛起的不自然的红晕却依然存在,让和他同居过一段时间的黑子马上看出他是感冒了。
        “赤司君,我现在很生气哦。”黑子眉头微蹙,走近病床,伸手探了探赤司的额头,黑子记得关于赤司的一切包括他的体温,所以这明显高于平时的温度让黑子眉头更加紧皱,“在我们不见三个月零七天之后我在大年夜的医院的特级病房看见了感冒发烧的你,这让我很不愉快。”
        赤司不敢看黑子此刻认真的眼睛,他风轻云淡的说着他最近发生的事,依旧是我很顺利我没事的官方语言,让人挑不出刺,却又隐隐感到疏离。
        明明才过了三个月却像是几年不见,黑子厌恶此时赤司对他的疏离,却又不得不感叹时光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前方高能预警!前方高能预警!]
        黑子挑了挑眉,俯身亲吻赤司的耳朵,小巧的舌头舔舐着耳廓并细细描摹,恶趣味地轻咬赤司的耳垂,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赤司体内升起,本来就因为感冒而酥软的身体更加失去力气,脸上的红晕仿佛都变了性质,他轻微挣扎着,虽然黑子觉得这样的力气称之为挣扎还过了,“喂…黑子…放开我…唔…不要动我的耳朵…”
        “不——行——啊,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赤司君我觉得有必要给一点惩罚。”黑子

no game no life paro三

第三章王位之争 
        “所以…这里是?” 
        “人类种的王国艾尔齐亚的都城。本来繁盛的人类种在传说中的两位国王空白退位后逐渐走向衰落,本来加入的同盟国东部联合也有了想分裂的意向,天翼种更是放话说现在的人类种根本没有值得她们侍奉的主上,现在的艾尔齐亚真的可以说是被逼上了绝境。如果放任下去就会被灭族吧。” 
        “那是什么?”赤司指向窗外喧嚷的人群。 
         虹村也看向窗外,“哦,那是艾尔齐亚的现任国王选举。是摸球游戏,粉色短发不苟言笑的那个是已故国王的孤女,米可・多拉,虽然有着皇室的血统在学院里也成绩优秀,但是因为艾尔齐亚的国王选举都只看游戏能力,所以她也没办法即位。而另一边的粉色长发的天翼种是驻艾尔齐亚的大使吉普莉尔。如你所见,即使天翼种没有使用魔法面对人类种似乎也是压倒性呢。” 
        “没有使用魔法也?她不是天翼种吗?为什么能够参加艾尔齐亚的国王选举?”赤司不解地问。
        “吉普莉尔是天翼种的十二翼之一,相当于英国议会的议员,也是前前前任国王空陛下的…嗯,所有物。所以名义上她是人类种的从属,属于艾尔齐亚。天翼种本来就是极为重视知识的种族,单论知识量人类种是无法与之抗衡的。而她们拥有的几近永恒的寿命让她们有时间让知识不断累积。” 
        “…那那个叫米可的岂不是毫无胜算?” 
         “可以这么说吧。不过任何努力的人类我们都不该轻视不是吗?” 
         赤司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半晌勾起一抹诡秘的笑,“虹赤前辈,我们去住城堡吧。” 
        “…喂喂赤司你在说什么啊,不会是…” 
         “就是那个'不会是',去抢王位吧。” 
        赤司和虹村到楼下时,胜负正要分出。 
         艾尔齐亚的历任国王选举自有愚王之称的那任国王开始就坚持以游戏的方式选举了。理由很简单,能够带领人类走近荣光中的,只有人类最强的赌徒。 
        “虹村前辈是怎么看这场比赛的呢?”赤司一边松开他的手一边看着吉普莉尔和米可两人的比赛,虹村好像是被赤司突然的行为震惊到了,顿了一会才回答,“我怎么看…当然是认为米可的胜算不大啊。不管怎么说毕竟也没有什么游戏是完全靠运气决胜负的,那么不管是比什么都是身体能力远强于人类的天翼种胜算更大。加上知识的累积和魔法能力,就是作弊了身为人类种的我们都看不出啊。” 
        虹村修造算是说得很委婉了,只是“胜算不大”,换个直接点的人来说就会是不可能不可能了吧。 
        两名少女正在进行的游戏是摸球游戏,裁判把五枚黑球和五枚白球放入黑箱子里摇匀,两人可以选择谁先上前摸球,如果摸到白球就是自己胜,摸到黑球就是对方胜。不管怎样摸到白球的几率都是二分之一,如果比赛的两个人都是人类那这就是场公正的游戏了呢。 
          但是米可对上的是吉普莉尔,是天翼种中也是难得一见的特殊个体,她的动态视力虽然比不过血坏的兽人种,但是要通过滚动的声音和空气些微的流动来判断球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 
        何况她的对手米可・多拉,是个不折不扣不能使用魔法也没有感知魔法的能力的人类种。 
         吉普莉尔一直记得,当年战胜她并带领人类种走向极盛的那对兄妹,让她第一次正视了人类种,重视了人类的智慧。 
         那都是过去了,现在的人类种又回到了过去的模样,依靠着盟约的庇佑战战兢兢地龟缩在小小的领地,不断输又不断退。 
        吉普莉尔大可不管他们,只要这样发展下去,人类种迟早会被迫赌上种族的棋子,人类种的生死存亡和身为天翼种的她并没有任何关系,而如果能少一个懦弱的种族在迪斯博得上苟延残喘,她反而会心情舒畅。 
        但是到底是为什么呢,她竟然不顾姐姐阿兹莉尔的劝阻,执意要当人类种的王。也许只是想到了主人的那句话吧,要相信人类的可能性。 
       吉普莉尔望向强作镇定的米可・多拉,突然笑了笑,“真的很像啊,和小多拉~现在看来真是怀念。”吉普莉尔的声音很小,米可也只是模糊地听到,她不解地看着吉普莉尔,却发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绝望,“吉普莉尔小姐?” 
        “没什么,那么我先摸球可以吗?” 
         米可有些紧张地咬紧下唇,这个选项可能会影响到人类种的未来,但是她却又不愿冒太大的风险,吉普莉尔轻笑一声,言语之间对对手的鄙夷毫不掩饰,“请快点决定,无意义的消磨时间对我们双方都不好,要是你现在投降我就不会为难你了哦。” 
          “…那么,让我先摸。” 
          吉普莉尔笑了笑,看得出米可还不算太笨。
          无论如何如果让能够预测到球的动态的她先摸的话,米可都不可能有胜算,而如果米可自己先摸,胜算则是五五开。 
        「如果是在双方都没有作弊的条件下,胜算的确是五五开呢。」赤司看着,突然用只有虹村和他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如果是在双方都没有作弊的情况下,呐。虹村咀嚼着这句话,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看着赤司,“你这么说是预测到了有人会作弊吗?” 
         赤司不看他,“我可没有这么说哦。” 
         确切的说法是,要是没人作弊胜负就未知,但是吉普莉尔的动态视力并不算在作弊里,她只是在预测而已,虽然是准确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预测。虽然现在是米可摸球,但是如果吉普莉尔稍微误导一下米可也依旧是她赢。 
        那么这个规则里到底有什么可以钻空子的漏洞呢?

(六)

论腹黑黑子的追妻之路   
        事实证明,当一个人连节操都已经舍弃毫无下限的时候,这个人是很可怕的。   
        尤其是当他从前都是以一副乖宝宝不惹麻烦的样子无声无息刷别人好感之后再突然这样。   
        初夏的第一场雨气势如虹,赤司好像也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了,雷声很响,吵得赤司将近半夜也睡不着,直到雷声最大的时候,赤司听见了敲门声,一下一下很有规律,只是仍然有些急躁。   
        这个时候赤司还不知道门外是谁就怪了。   
        赤司从薄被里爬了出来,睡意朦胧揉着眼睛开了门。门外黑子还维持着敲门的姿势,宽大的蓝色睡衣,帽子上甚至有两只粉红的猫耳朵,一脸淡定的表情和可爱睡衣的画风严重不合,但是…知道反差萌吗?   
         黑子站在门口。   
         黑子抱着枕头穿着睡衣站在门口。   
         黑子抱着枕头穿着睡衣站在赤司房间门口。 
         黑子木着一张脸抱着枕头穿着睡衣站在赤司的房间门口。   
        “‥有什么事?”赤司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好同样木着一张脸干巴巴的问。   
        随着一声惊雷划破天际,黑子的身体幅度极小地颤栗了一下,“嗯…没什么,就是有点害怕一个人睡不着,觉得赤司君在旁边可能会更有安全感。”黑子出乎意料地坦诚,并不觉得自己害怕打雷是什么不能告诉赤司的秘密。   
        …胡说明明是为了谋福利…   
        赤司从前也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他只把黑子当成普通的亲戚家小孩,顿时觉得,虽然看上去很坚强,其实黑子也不过是个孩子,也会害怕需要安慰…吧。   
        “哦,那你进来和我一起睡吧。”赤司也很是坦荡,觉得自己帮助小孩子(?)消除恐惧好好成长是自己的责任。毕竟他之前的社交圈子很小所以也压根不明白他人的恶意有时候不仅仅来自于想要钱财这方面,以前他遇到最多需要戒备的情况就是绑架。   
        …谁快来教教他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黑子窝在赤司怀里,听着赤司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讲故事,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黑子可以看见赤司眼睑上的睫毛,细长微颤,满心满意都是赤司身上干净的味道,这让黑子有些失神。  
        黑子并不是很喜欢他人的肢体接触,那意味着你或许有弱点在他眼中,那很危险,所以黑子从来都不与人进行过于亲密的动作,比如拥抱甚至握手,可是对于赤司的亲近他没有一点不适,反而有种陷进去般的放松。  
        赤司认真读故事的样子很美,本就精致的样貌在认真的表情下仿佛发光一样吸引人。窗外的雨仿佛永远不会停止一样滴滴答答,直到故事讲完,黑子仍然没有睡意,反而是读故事的赤司昏昏沉沉,当黑子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好久没有再开口的赤司时,赤司已经把头轻轻靠在黑子肩膀上睡着了。  
       黑子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肩膀不够宽厚,赤司睡得也不够安稳,但是黑子没有动弹,这种亲密如果可以就让他尽量维持下去也未尝不可,而且…  
        黑子偏头看向赤司,赤司眼睛下薄薄一层浅黑彰示着他的主人已经有多久没有睡过好觉了,如果这次他不借着这个借口监督他睡觉,怕是又要通宵道清醒到天明吧。  
        真是的,赤司君,照顾别人很在行,轮到照顾自己就完全不行了呢。  
        黑子尽量轻手轻脚地把赤司放在床上,轻轻盖上薄毯,眉眼弯弯,他吻上了赤司的唇角。  
        “祝你有个好梦哦,赤司君。”  
       浅论巧合的可能性  
        这是某一天早上,确切的说,是赤司遭遇绑架事件的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一向严谨守时的黑子没有严格按照日程表来安排合理的作息时间。  
        准确地说,是黑子晚了半个小时起床。  
        其实按照赤司的时间黑子依旧比他起得晚,但是如果按照黑子所在初中的时间来看…  
         亲你只有二十分钟就要上课了而你早饭都没有开始做…你不急吗?  
        赤司没有过多追问,毕竟黑子也有自己的考量。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考虑比赤司自己考虑的有时候都要长远,而且确实够冷静。  
        黑子慢悠悠地爬起来做早餐。然后…赤司惊悚了。  
        刚刚才起床光顾着惊讶了没有记得阻止的啊啊啊!黑子坚决不能进厨房啊!  
        然而已经没有用了,赤司一边刷牙一边努力催眠自己,不就是一盘子水煮蛋吗当成不一样的菜来吃就不会有事了。…才怪。就算是放了辣椒也不能改变它还是水煮蛋的事实…  
        果然…当赤司刷完牙坐到桌子旁边时,那满满一盘子的水煮蛋仿佛在笑一样白晃晃的,赤司自从上次黑子进了厨房并且以整整一个早上赤司眼前都飘起水煮蛋似的花纹结束。  
        然后就是从那时起赤司发誓再也不吃水煮蛋和再也不能让黑子进厨房。  
        赤司默默叹了口气,像是普通的吃着饭一样一口一口往嘴里送水煮蛋。不过…也有不同,至少赤司好像吃出了不同的味道…  
        “黑子…你放盐了吗?”  
        “(僵 嗯…我记得放了的…阿勒这个…”  
         黑子拿起那个装“盐”的罐子,赤司默默看了黑子一会,“…那是糖…”  
         赤司一边吃着甜味的水煮蛋一边看着默默缩回角落的黑子,今天的风儿真喧嚣啊~  
        莫名嘴角弧度就弯上几分的赤司,还不知道这样普通的早晨有多么珍贵。  
        然后赤司出门时黑子就和他一起走出门,直到赤司大学的校门都出现在视野边缘,黑子才拐了一个弯和赤司道别,当然这个时候再去赶初中的上课铃基本上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虽然初中课程对黑子来说可能并没有必要,不过他总是要过和常人一样的生活的,应该学着去适应这一切。  
        但是…赤司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形。  
        当赤司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然后看见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黑子顶着明晃晃的转学生身份在班上一片唏嘘鼓掌声中出现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说好的回归正常生活呢?!  
        “大家安静!”一脸正气的教授推了推眼镜在“这是我们的新同学,黑子哲也,大家也看得出他的年纪不大,不过他比在座大部分混文凭的学生强多了,好好担着点,别让我看见有欺负小同学的事情发生。”  
        在场混文凭的同学觉得膝盖好痛。  
        不过,黑子不卑不亢地仰起头,淡蓝色的发丝一跳一跳地晃动,黑子的表情很淡定,或者说,呆萌,“嗯…大家好,我是黑子哲也,今年十四岁,没有什么特别擅长的事,但是喜欢物理和绘画,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底下沉寂了片刻,都安静到黑子反思了是不是自己刚刚有哪里做得不对,黑子露出困惑和微微不安的表情,如何和他人正常相处对他而言是个问题,比程序或者绘画技巧难多了,所以他向赤司投出求救不解的目光。  
        然后台下爆发出强烈的各种声音,几乎吓了他一跳,“嘤嘤嘤好可爱的学弟!!刚刚那无助迷茫的小眼神让姐姐我看上你了!”“我爱这个世界啊竟然还有这么干净的男生在我们学校啊!介不介意说一下邮箱地址电话号码还有家庭住址什么的诶嘿嘿我发誓没有想过去你家夜袭什么的!”“加入帝光奇迹部一定是他最好的选择!终于我们要集齐彩虹色了!”  
        赤司默默别开脸不与黑子对视,同时也一脸僵硬顶住各大腐女们充满探究和各种“哦呀~我懂的”的表情,真是,各种心塞。  
        [午餐时间・帝光食堂]  
         黑子一脸控诉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赤司,咬着筷子,用平静然而莫名让人能够听出哀怨的语气说道:“赤司君…好过分,就那么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自己跑掉了。”还指着自己身上褶皱不齐甚至沾上口红唇印的衣服,赤司也有些心虚,可是那个情况他也无能为力,在这个男少女多而且大部分女生因为作画要求看的到吃不到而异常饥渴并且热衷于凑好看的男生cp的学校…他实在是…太渺小了。  
        赤司左边的黄濑点头表示理解,右边的绿间点头表示同情,他旁边的黑皮看似点头实际上无聊地打哈欠就快睡着了…  
        “所以?小黑子不是初中生吗?为什么能够转到M大啊?我当年为了考这个高中废了好多劲现在有人轻轻松松就进来了什么的…qxq嘤嘤嘤小赤司快来安慰我qwq”  
        黄濑做出一个夸张的悲伤表情挤出几滴眼泪作势要扑上来,赤司也对他经常性的抽风和时不时的亲密动作有了抵抗力所以没有躲开,不过黑子却看着非常不舒服,伸手拿着菜单把两人隔开了,“这里还有我呢,黄濑桑有点前辈的样子不要像个小学生一样好吗?”黄濑看着自己没能扑到赤司的手有些郁闷,不过也同时确定了一些什么,看向黑子的目光有所转变,果然…小赤司好受欢迎啊我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情敌多真心塞qwq  
        绿间看着黑子拦住黄濑的动作无声在心里为黑子点了个赞。  
         赤司不明就里,对一向有礼貌知分寸的黑子突然爆出来的毒舌感到惊讶,而且,看着黑子突然不说话像是生闷气一般的表情也有些疑惑,黄濑倒是大大咧咧的,依然没有被吓到也不准备端着前辈的架子,是的…以他那在娱乐圈小有名气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没有错,黑子才不是那些中二病期间的小鬼,他很腹黑绝对是心机深的角色啊!现在端架子有什么用能换福利吗?  
        阿勒…二黄你的节操呢? 
        二黄表示节操什么的根本没有媳妇重要。

(五)


距离  
        最后在黑子强大的顺毛功能下傲娇(病娇[划掉 的黑子茂也因为有人理而乖乖听话,黑子自己一个人去找赤司了。  
        赤司是被绑在一个通风的地下室的,黑子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并不很远的地下室时天已经黑了,赤司一个人躺在室内唯一的床上,睡得很安稳黑子苦笑,自己奔走了那么久还承担了顺毛的艰巨任务,当事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黑子蹑手蹑脚地爬了过去,松开已经把赤司的手腕勒得青紫的绳子,轻轻摇了摇赤司,从赤司手腕处的细小针孔中可以看出这异常没有警惕性的行为一定是经过外力控制的时候,黑子冷笑一声,在心中把他中二的弟弟再次骂了个狗血淋头。  
        看出给赤司注射的只是普通的镇静剂所以不会有太大的伤害,黑子抑制住了自己的不满,继续轻轻摇着赤司,“赤司君?赤司君快醒醒!”  
        赤司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凑近与他距离不到三十公分的黑子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一个巴掌扇过去,黑子没有躲避,而且也没有想过赤司会突然发难,突兀响起的巴掌声在空荡寂静的地下室房间里回响,黑子捂住微红的半边脸,心中却在自嘲,'果然,有我在赤司君只会遇到危险吧,赤司君其实也是很不满因为我的缘故让他陷入危险吧…这是在责备我来的太晚吗?'  
        这是黑子的自卑,一次又一次身边人的离开让他只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滚,”赤司的第一句话是这个,明显带上激烈的情绪,愤怒,不屑,如果说刚刚的可以说是人在突然受到惊吓时的自然反应没有看清自己打的是谁,那么现在的话语不异于落下的重磅炸弹,“滚!”赤司又重复了一遍,黑子默默退到一边,沉默地看着赤司明显带着怒意的表情,像是犯了错误等待教训一样一言不发。  
        赤司的情绪很激动。这个缘由要从他第一次醒来的时候说起。赤司第一次醒是在一个小时前,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有被绑架的恐慌不安的感觉,只是有着'啊…这种事又来了啊…'这种感觉,就像许多女生的某个亲戚,明明恨得牙痒痒却无法避免一样的深深无力感。  
        无非是为了钱,赤司并不担心会遇到什么大麻烦,只是当他看到进来的幕后主使是'黑子'的时候,难免还是惊讶了。  
        “黑子?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赤司发问。然而那个'黑子'并不回答,长得和黑子哲也几乎一样的黑子茂也似乎是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认成和自己相似却完全不同的哥哥,他很好奇这个看上去哥哥很在意的少年。  
        为什么明明和自己一样对人没有感情不会对世界有归属感的尼桑会因为他而露出焦虑不安的表情呢?为什么黑子哲也会想尝试像个正常人一样去笑,去融入这个世界呢?从某种意义上说黑子茂也的确是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的异端分子。  
        所以他要确认。'黑子'走上前,把正在左顾右盼微微有些不安的赤司头扳正,赤司因为外力作用下不得不正视'黑子'的眼睛,那深深浅浅似乎在浮沉一般的蓝色透出摄人心魄的恶意和绝望,和真正的黑子面对赤司时的清澈和偶尔的迷茫不同,让赤司怔愣了片刻。  
         然后是气息的贴近,近到几乎是紧靠的距离让赤司不敢动弹,两唇相靠突然涌起的莫名其妙的厌恶让他剧烈挣扎,面前蓝发从来都是小透明的少年似乎是露出了迷茫的表情,赤司没有注意那到底是不是黑子,这莫名其妙的发展让他失去了平时的冷静,以至于没有去确认这平时根本不可能忽视的细节。  
        赤司没有来由地心慌。他用袖子狠狠地擦唇,受制于人的恐慌让他不断挣扎,'黑子挑眉,把镇静剂注射到赤司的手腕,“不好啊,要是大哥哥受伤了尼桑大概就不能好好和我谈谈了吧,真奇怪啊,茂也明明没有任何感觉,为什么尼桑要这么在意这个弱小普通的人类呢?明明到了现在他只会拖累呢…我们才是都不能理解世界的人啊…”黑子茂也脸上露出了孩子气一般的委屈表情,赤司已经在逐渐眼前的发黑下听不清'黑子'接着说了什么话。  
         所以当他再次醒来时看见靠近了的黑子时的第一反应才是让滚。  
        赤司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态度会那么差,明明自己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且以前这种被绑架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而且自己也有些迷茫了,那个'黑子',真的是黑子吗?  
         赤司尝试把茂也的病娇表情代入总是冷淡的黑子脸上,意外地发现竟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相反其实那样的表情才更符合黑子的性格吧?没有人理解的孤独总是能够扭曲一个人的心灵的,他人的恶意有时候造成的伤害比身体上的要痛很多,总是一副冷淡的表情无动于衷眼神澄澈的黑子为什么能够维持自己摒弃污浊呢?  
        赤司突然想起黑子的画被砸时黑子脸上的表情了,也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好像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平静地像一片蓝色的海。  
        赤司有些别扭,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刚刚的行动,他没有办法接着用恶劣的态度对待黑子,却也做不到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平静地道歉。  
        后面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茂也回了美国继续当他的失踪人口,回去的路上依旧延续着压抑尴尬的沉默。  
        只不过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黑子和赤司的相处逐渐熟络,黑子也渐渐不在客气了,毕竟想让赤司先对他熟起来是不可能的,自来熟一点反而更能够自然地相处。  
        于是就有了以下的局面↓  
        晚饭时间,黑子咬着筷子,从来都是冷淡到近乎冷漠的脸上莫名浮出苦恼的纠结表情,配上呆呆咬筷子的样子,呆萌…好像是有这个说法?  
         是个人看见黑子的这幅表情都会心软,然而对面坐着的是赤司。无视黑子频频在面前的胡萝卜和赤司两者之间移动的视线,还有他呆萌可怜分分钟传达出“这种东西好可怕不要吃”的表情,赤司罕见地强硬了一回,“黑子,不要挑食,挑食长不高。”虽然是不是真的为黑子好就说不定了。
        “…好过分…赤司君才没有理由说我好吧。”淡定着一张脸说着苦逼的话,黑子看着把红生姜全部挑出来身高却并没有比他高上很多的赤司,感觉有万箭齐发射中了他的膝盖。明明说着不要我挑食的话自己却不吃红生姜,身高明明也是自己的硬伤还要打击身为初中生的我,黑子哲也感受到了世界(赤司) 对他深深的爱(划掉 恶意。  
        不过,好像也不是没有效果,至少现在赤司君不会再把我当客人看待了,这或许是个不小的进步呢。黑子哲也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好静静地自己吃饭的赤司,突然觉得这样平淡的生活很难得,而且珍贵,没有欺瞒,互相信任,这是黑子的软肋,当世界上还有哪怕一个人在意你信任你,黑子觉得他大概会为了那份信任随便去死吧,凡人大多是无法理解天才的,因为大多数天才偏执地和疯子只有一线之差。  
        而且,这样孩子气的赤司君,好可爱啊…  
        黑子总算露出了符合他这个年龄一样天真的笑,虽然…是的我们不应该纠结于过程我们看结果!!!  
        为了让心上人吃瘪而不惜秀下限装孩子恶意卖萌但切开来满满都是黑的的腹黑黑子什么的我才没有看到对吧?! 

(四)

绑架  
        黑子挂断了电话,一边打开手机上的一个隐藏软件,一边沿着路上轮胎的痕迹奔跑着。  
        是的,他在赤司身上装了发信器,可以随时知道赤司的去向,这并不是有什么监视或者其他的心思,赤司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身份显赫又没有庇佑的他已经成了许多暗处窥探的人心中最好捏的软柿子,上次的事件已经让黑子很后怕了,他不敢拿下一次赌。  
        手机屏幕上的白色点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移动,走的都是偏僻而监控摄像头少的路段。  
        黑子皱眉,这几乎没有犹豫果断的路线完美地逃过了监控的目光,看起来就像是在引着黑子和他玩一个游戏一样,不是临时起意,而更像是有计划的行动。  
        找不到漏洞,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  
        针对的人不是赤司,是他啊。  
        大意了!黑子狠狠地把手握紧,长时间的奔跑使他消耗了大部分的体力,黑子粗喘着,已经深入手心的指甲刺破了皮擦出了血,明明可以不那么大意,最后竟然把赤司君也牵扯进来…  
        黑子的目光满是冷意。  
        他的才能从来都是有野心有欲望的人所觊觎的,凭借着他的谋略甚至能够不动一兵一卒就操纵天下局势,所以他一直被保护着,或者说被监视着,没有自由,黑子并不害怕或是不满,这只是为了生存而必要的,他迫使自己习惯。可是即使这样,黑子遇到的事件也不算少。  
        如果是从前,他还能够自己自救,可是这次如果拿赤司君来要挟他…黑子不能确定自己能否冷静地判断局势,做出最优的选择。可能一时的冲动,换来的却是许许多多的人的死亡啊。  
        手机发出新的响声,是一个电话,而且,是从赤司君的手机上打过来的,黑子冷笑,看来幕后黑手是不准备接着藏了,黑子接通了电话,“喂?”  
        “嘟嘟------咳咳,看来是通了呢。”  
         “哪位?潜藏在暗处的老鼠先生终于肯现身了吗?赤司君在哪里?”黑子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恶劣的嘲弄,深深的鄙夷和愤怒从并不高的语调中传达出来。  
        “这位少年不要这么暴躁,叫我Mr.M先生就好了,黑子哲也君?你是不是很好奇那位红色头发的少年在哪里?”电话那头传出来的声音有着中年男子的浑厚,然而黑子仍从其中听出了机械的停顿,变声器,看来这位Mr.M真的是一个谨慎的人呢。到了这里黑子反而放下心来,既然这是针对他的行动而幕后主使如此谨慎,赤司君看来是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了。  
        黑子只是抿唇,早已停止移动的白色点点与他所在的位置重合,面前隐藏的车库拉闸门缓缓打开,从手机里透出的声音由近及远,最后竟然与面前青年的声音重合,“欢迎您的拜访,有失远迎真是不好意思,黑子哲也君。”  
        “不敢当,那么是准备开诚公布地好好谈谈了吗?Mr.M先生?或者说,一直恨了我六年的黑子茂也?”  
        青年并没有说话,黑子仔细看了看他,“不准备让茂也和我谈谈吗?或者说,不准备出来好好见个面吗?好歹也是我的双胞胎弟弟啊,窥探了我这么些年,不累吗?恨一个人需要的精力实在是太大,可是为什么你不肯放弃?”  
        “呐,尼桑你真是无趣啊,尼桑做的一切茂也都记得呢,尼桑很在意茂也绑来的那个红头发的哥哥吗?为什么不理茂也了?不陪弟弟玩游戏的哥哥可不是一个好哥哥啊。”从青年身后出来了一个瘦削的少年,娃娃脸,看上去与黑子一般大,与黑子一样的浅蓝色长发,大大的蓝色眼睛下是暗色的黑眼圈,表情看上去近乎偏执和疯狂。令人惊奇的是他几乎和黑子一样的长相。  
        黑子哲也有个弟弟,和黑子是双胞胎,自称是这个世界上最恨也是最爱黑子的人,六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他叫做黑子茂也。  
        黑子对他这个中二成狂又偏偏智商高的不行的问题儿童弟弟没有一点办法。黑子茂也的情商无限接近于负数,比如做错了事(虽然他总是不认为自己会做错事)想到的第一件事绝不会是道歉而是很复杂的让对方以为是自己错了然后让他先道歉,当然不论是不是自愿,从小就有情感方面障碍的他只要结果不论过程,其实明明只要自己道个歉就能解决的问题偏偏要用复杂的方法让人猜不透他的意图说不定明明是希望和好最后却被当作恶劣的折磨什么的…  
        黑子头疼地捂住额头,这种打了好久的最终boss最后竟然是可以攻略的亲情向缺爱npc的感觉啊,真的是,好微妙啊。  
        “…如果是没有意义的如何毁灭世界的游戏就请允许我郑重地拒绝,茂也你六岁时的理想真的不能当真啊,可以换一个正常一点的理想和话题吗?还有,不要把无关的人扯进来啊。”茂也倔强地看了黑子一眼,意外地坦诚许多,“…如果不这么做我根本找不到事做啊,尼桑不来找我是放弃了吧?明明,说好了的。”黑子茂也咬住下唇,“…最先抛弃我的不是尼桑你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是无关的人什么的,其实只是担心那个哥哥吧?”黑子茂也脸上是倔强与偏执,仿佛经历极大的背叛一样的绝望。  
        黑子内心:‥…  
        黑子内心:这娃子不就是没人理了所以犯别扭吗?!至于吗这!花这么大力气绑架和设计精密严谨的计划就是因为寂寞了想吸引他的注意力让别人陪他玩? 

(三)

色盲症  
        第二天,赤司下了课就准备去接黑子,绿间十分傲娇地说可以顺路一起,虽然赤司从哪里都没有看出绿间家和黑子在的中学哪里顺路了,不过还是很高兴。  
        有一直在你身边的同伴真好啊,赤司从没发觉自己其实足够幸运。  
         那种自己被关心着的感觉,好温暖啊。  
         黑子上的中学是在城西,赤司曾经也在那里上过学,校门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记得校园正中的那棵桂花树已经守着那里将近三十多年,不知花开花落又经几个轮回,翻新的教学楼已经没有顽劣的孩子留下的痕迹,熟悉中透出几分时光偷走的陌生,黑子的最后一节课是美术,许多人几几聚集在一起画画,赤司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才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孤身一人反而显得起眼的黑子。  
        黑子并没有发现赤司,只是专心在纸上描绘着,线条明晰,森林,藤蔓,荆棘,大海,蔷薇和贝壳,一切的一切都在小小的画纸上展开,却又真实立体地让人以为能够到达那片梦想之地。  
        赤司惊愕了,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初中生能够画出来的画作,比例协调到找不到错误,勾线时可以看出从容,所谓胸有成竹,就是指你下笔之前那幅画就已经在你心中完成了。  
        赤司自认为做不到,可是黑子却仿佛只是在画一幅美术课上普通常见的作业一般,他正对着的是喧闹的操场,勾勒出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黑子开始上色,很奇怪,第一笔,赤色的颜料落在荆棘上,第二笔,第三笔,森林,大海都染上仿佛燃烧着的一般的赤色,灼热地让人焦躁,连线条都几乎看不清了,只是一片深深浅浅的赤色,而黑子仿佛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依旧拿起画笔接着上色。  
        一群学生模样的人走过来了,为首的大个子男孩说都没说就开始了砸,一群初中生疯了一样砸着同学辛辛苦苦画了一个多小时的画作,带着深深的厌恶,甚至其中的一个文静模样的女孩子还朝黑子比了一个中指。  
        黑子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画作被践踏画笔摔在地上踩成几截,他平静地像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还没有干的颜料染红了地面,溅起的颜料甚至被泼在黑子的衣服和裤脚上。  
        赤司愤怒了,这挑衅一般的行动是在践踏一个画者的尊严,赤司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激动的时候了,向来温和的他生起气来是什么模样就连自己都快要忘却。  
        绿间推了推眼镜,拦住了他,“看看他自己是什么反应再做决定吧,赤司你太冲动了。”  
        黑子只是平静地等到他们都发泄完了才开始收拾残局,破碎的画布画笔和颜料散落一地,黑子只是快速地扫干净了他们,从习惯性的小动作可以看出这并不是第一次,而他好像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黑子抬头看见了赤司,平淡地打了一声招呼,“抱歉,本来以为可以在赤司君过来之前收拾好的,没想到让你看到了这么狼狈的局面。”  
        赤司好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软下来,“你不觉得生气吗?”  
        “没有,”黑子回答,“这不是很正常吗?因为自己达不到他人所在的高度就在另外的事上发泄和寻找安慰,好像是叫做妒忌吧。”黑子拢了拢成堆的垃圾,“我观察了很久,发现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显然这样的行为既构不成对我的伤害也不能让他们自身有什么进步,所以置之不理是最好的处理方法吧。”  
        这样平静而毫不在意的黑子仿佛没有感情的器械,冷冰冰的,绿间推了推眼镜,“这位是叫黑子是吗?你是不是有色盲症?”  
        黑子显然没有想到绿间的问题是这个,“嗯,是的,两岁的时候检查出来了,说是无法辨别除了赤色以外的所有颜色。”  
        赤司没有想到黑子有色盲,也就是说,原来在黑子眼里,这个世界都只是由灰色,黑色和赤色组成的吗?  
        黑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迟疑地开口,“其实这些很正常而且我也已经习惯了,只是他们都说我没有感情不会笑。所以才讨厌我,还有从来上色的只有红色很诡异之类的,所以我想问一下,”黑子抬头看着赤司,指着自己的脸,突然牵动嘴角,挤出了一个僵硬至极的笑,  
        “笑,是这样的吗?”  
        赤司哽咽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平静的夜晚  
        赤司并不想过多讨论这个问题,只是看着黑子莫名心疼。这样笨拙什么都不懂的他之前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呢?  
         赤司能够理解披着天才的称号受到排挤生活地有多困难,无奈,寂寞都不能解决这些问题。  
         天才都是孤独的,因为大多数时候世人看到他们的光鲜与天赋比看到他们的不幸与努力要多的多,天才都是单纯的,所以不能理解复杂的世故,他们只是奔跑着,却找不到一个方向。  
        黑子就是这样,比任何人看起来都像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在一些问题上却看得比谁都透彻。  
        “如果不喜欢,就不要笑。随便勉强自己去改变和适应他人是没有意义的。”赤司只是淡漠地开导黑子,想起的他的曾经,未尝不是这样。  
        黑子收起了僵硬的笑,他一向信奉不做无用功的原则。  
        好像被忽视了很久的绿间觉得越来越看不懂他们的相处模式了,想到附近一家有卖一些稀奇古怪的幸运物的店铺,说:“我去买幸运物,赤司你和黑子怎么办?”  
        黑子看向赤司,赤司想着可以陪绿间一起去买幸运物的机会并不多,这次重返母校也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虽然赤司在母校根本没有留下可以称之为美好的回忆。  
        赤司看向了黑子,表示会尊重他的意见决定他自己的去向定夺。黑子觉得去哪里都一样所以并不在意,也点了点头。  
        于是一行人向卖幸运物的店铺出发。  
        赤司还记得这里,名叫“时光记忆”的奇怪杂货店,很久了,以至于“时光记忆”的墙壁和门窗都生出了斑驳,古朴地散发着幽幽墨香。  
        很宁静的地方,一如昔往。  
        其实这家杂货店不仅仅只是一家杂货店,这里的书比其他东西多很多,店主是一位优雅的女性,很奇怪,八年前似乎也是这样。  
        绿间只是专心致志地寻找明天的幸运物,古老的怀表,当然这种又小又旧的小物件是很难找到的,赤司也在寻找,黑子因为身高原因够不到最高的架子,所以自觉地在一旁看书。  
        翻开一本落满灰的英文诗集,黑子安静地看着,时不时翻页的微弱响声带着指尖与书页摩擦的触感,安静的夕阳撒下微光,黄昏倒映着昏暗的光,透过窗户映在黑子脸上,沉默淡然而如梦如幻,光影交错。  
        黑子挑走了那本诗集,他很中意手写在扉页的作者签名,  
         time  cannot go back.  
          [     时光不可回溯      ]  
          赤司偶然看见黑子沉默着阅读诗集,觉得黑子就像是从中世纪走出来的英国绅士,看起来礼貌实则疏离,却仍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买好了东西,店主包好了怀表后送了一个小物件给黑子,是一面圆镜,镂空的花纹古朴精致,虽然黑子好奇她的用意不过也没什么大碍就收下了。  
        绿间与黑子赤司在一个岔路口分开,黑子不太习惯两人之间的气氛,所以只好保持沉默。气氛有些冷凝,赤司逃也似的说了一句我去买水就走到一边去了,黑子晃荡着小公园的秋千等他回来,铁链摩擦发出的响声单调而沉闷,如同敲打在黑子的心上一样,发出钝钝的闷响。  
        赤司觉得自己好像不太正常,明明和其他人可以正常地交流不让气氛这么尴尬,可是遇见黑子后仿佛什么也说不出来,明明黑子也不是一个过分难相处的人也没有故意找茬。  
        赤司叹了一口气,把从自动贩卖机里拿出来的热奶茶放在手里,难得有些失神。  
         可是似乎有人不想让他安宁。一只大手悄无声息地环过他,然后猛烈地捂住他的口鼻,赤司大惊,剧烈挣扎,却在朦朦胧胧的气味中瘫软下来无法抵抗,直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黑子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赤司,毕竟在怎么说买个饮料也不用那么长时间。半小时后黑子终于按捺不住去找赤司了,“赤司君?还没好吗?”  
         但是等待他的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黑子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有些心慌,声音也不复以往的从容淡定,“赤司君?赤司君!”  
         直到黑子在自动贩卖机那里找到了一罐热气已经散尽的奶茶,空气中微弱的迷香气味几乎已经要消失殆尽,地面上的纹路显出剧烈挣扎的痕迹,黑子慌了,头脑却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记得这附近有装摄像头,最近的警察局在两条街以外,黑子能想到最快速的方法就是黑了这附近的民用摄像头,他快速跑进附近一家网吧。  
        设定程序,黑入,调用,视频很快出来了,黑子冷静地看着画面中发生的一切,身材高大带着墨镜口罩长风衣的男人迷晕了赤司后快速遁走,带上了车,那辆车上的车牌号码故意被弄得模糊不清,黑子无法分析。  
        ------绑架。  
        黑子快速关上电脑打开手机,拨通了打给警察的电话,“喂?这里发生了一起绑架案件。”  
         黑子没有完全寄希望于警察,日本警察的效率好像一向严谨而不高。他快速奔走,脑袋里却在计算歹徒可能的行进路线。  
        拜托了,赤司君,千万不要有事啊…  
         

=OvO=(二)

落幕的黄昏  
        赤司有些惊讶地看着似乎已经等了很久的黑子,微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赤司问道,莫名觉得有些焦躁。“是的,因为已经下了课所以就自己跑过来了,因为秉承着礼貌的原则没有太过打扰,啊,赤司君的画,很漂亮哦。”  
        黑子单薄的身影仿佛嵌入身后寂静的黄昏,有着不常示人的暗弱,一双蓝眸好像蕴藏漆黑而包容的夜空,旋转翻腾,深不见底。  
        赤司抱歉地笑了笑,让一个小辈等自己这么久还被夸奖了画作着实有些对不住,黄濑冒冒失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赤司小赤司不好了!有人说你的私生子来了!”  
        赤司一脸微囧地看着一本正经说瞎话的黄濑凉太,然后看见黄濑凉太一脸天然地发现了黑子还说“啊啊啊原来小赤司你们已经见过面了…那么到底是不是私生子啊小赤司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QwQ”赤司只好无奈地解释:“当然不是…他是黑子哲也,我亲戚家的孩子,之前有和你说过吧?”黄濑这才反应过来“哦哦就是之前你说过的那个相处地不太好的亲戚啊,想起来了。可是好小啊…初中生?”  
        黑子皱眉,原来在赤司眼里他就是个“不好相处的亲戚家孩子”吗?这样的认知让他微微感到不舒服,虽然黑子并没有深究这种感觉产生的原因。  
        已经临近入夜了,夕阳已经沒入地平线,赤司收拾好画具,手机上的显示时间已经是七点半,这个时候再开始做饭也已经来不及了,所以赤司决定就在外面解决晚饭。  
        然而好像并不是那么和平的晚饭时间,赤司和黑子在路边一家快餐店,赤司看着黑子好像并不是很习惯地吃着在寻常初中生看来普通的可乐汉堡,往常的从容也消失殆尽,竟莫名有点想笑。这样看起来会烦恼,有不擅长的东西的黑子,看起来比平常更容易接近,有着人间的烟火味,真实得如同凡人。  
        根本不像贴上天才标签游离在人间之外的旁观者。黑子…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对吧?  
        意外发生就在此时,从黑子的视角来看,一粒极快速度的子弹,旋转飞行着穿过了快餐店的整扇大玻璃窗,虽然只是穿透了一小部分地方,但碎屑还是炸裂开来,接着就如同慢镜头一般,直直地朝赤司的方向射过来。  
        黑子的身体几乎是在大脑运转的同时动了起来,拿起桌子上的铁盘子作挡,快速地把赤司推开,穿过铁盘子的子弹擦过黑子的额头,艳红的血滴落下来,不可思议,黑子并没有感觉到痛。  
        赤司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感觉自己好像被谁推了一把,然后是尖锐的玻璃破碎的声音,推搡和惊恐的逃难声,紧接着,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赤司脸上,一滴,两滴,越积越多。  
        赤司抬头,是血,艳红的颜色在空气中氧化逐渐变成暗红色,黑子的血好像占据了他的视界一般让赤司只能看见红色,铁锈一般的腥味让赤司抑制不住自己欲呕的冲动。  
        赤司讨厌血,即使他很喜欢红色。  
        如今如此近距离和血的接触让赤司忍不住推开了黑子,黑子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确定了赤司无恙之后自己走开了。  
        黑子抹了抹自己额头上血,即使不疼,那血的腥味也让他很难忍受,赤司好像认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不妥,吃了一半的晚餐肯定是没有胃口再接着吃下去了,乱成一团的店面,已经趁乱逃走的狙击手,需要思考和解决的一切问题堆积着,让赤司太阳穴突突的发疼。  
        这种事情赤司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可是没想到自己的警惕性却愈发降低了,而黑子的反应却远远优于他,今天果然还是大意了…  
        “走吧,先回去处理伤口。”赤司建议道,黑子点头,并无慌乱,不过走之前黑子先是打了一个电话,淡淡的说:“后续工作应该不用处理了,直接走吧。”于是原本准备回来处理的赤司几乎是被黑子带进家里的。  
        赤司家的小药箱基本上比别人家的大一倍,各种药品齐全还会定时清理,力求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派上用场,因为作为看起来很好欺负又是大财阀的独子的赤司从小就经常遇到此类绑架狙击的不正常事件,受伤的频率和程度比平常人家的孩子高上不少,所以导致赤司包扎伤口的技能几乎已经练到满点,所以黑子那本来就是小伤口的擦伤很快就处理好了。  
        开了灯的房间里只有正在上药的两人,赤司看着在灯光下几近透明的黑子的头发,终于像个宠爱孩子的家长一样,鼓励地拍了拍黑子的头,实际上赤司也并不知道如何鼓励小辈,只是按照记忆里早就去世的母亲一样,告诉他,“谢谢你,你做的很好。”  
        黑子僵住了,赤司的手并不大,却好像能够从中感受到黑子稚嫩年幼的生命中未曾感到过的温暖,这份温暖让黑子微微失神。  
         “那么,明天你可以来接我吗?”  
          “嗯,可以。”  

(。・ω・。)ノ♡

努力的凡人和天才的差别 
        赤司征十郎是个天才。 
        这是在M市美大人人皆知的事情。M市美大是全国有名的文科大学,尤其以美术系优秀而闻名全国,在这里,很可能一个普通的学生都比外面大学的所谓“高材生”要优秀。要在这里混出名气可不仅仅靠才能就可以。 
        而赤司被承认为天才,不是没有原因的。 
        礼仪,家世,相貌,才能。这些看起来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一切,赤司都有。 
        “------天才” 这是赤司最常听到对他的形容。 
        可是,赤司知道他不是。他只是个有些天赋然后付出了努力的凡人。 
        赤司最近总是做梦,或者说,回忆起一个人。那是赤司十二岁的时候,已经被称为天才获得了当年青少年组小提琴全国大赛冠军的赤司在本家庆祝的时候,在花园里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具体的长相和两人之间的对话赤司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个人说的一句话,“你不是天才,只是个努力的凡人而已。”那个声音很冷清,透出一种对世界不感兴趣的冷漠,甚至于还有莫名其妙对赤司的恶意。 
        好奇怪,那个人到底是谁来着?赤司想不起他的一切,连声音都模糊不清,又或许,那只是个梦也说不定吧。 
        电话铃声响起,赤司放下调好的水彩颜料,已经完成了一大半的画作绚烂至极,水下的荆棘蔓延直到深渊,颓靡的花透出盛开过的疯狂和叛逆,绝望和希望交织的色彩让人眼花缭乱,但是,很美。 
         “你好,请问是哪位?”赤司的声音是明晰的好听,又温润有礼,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才好像心虚地开了口,“赤司是吗?还记得我吗?我是你母亲的表妹,真琴阿姨,有件事想拜托你。”赤司是记得这个阿姨的,母亲在世时也提到过她,更重要的是,虽然赤司没怎么见过她但她的确给予了赤司不少照顾。 
        “没事的,阿姨你说吧,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都会尽力。”“征十郎你…那真是谢谢了,其实是因为我的好友的儿子转到M市去了,可是在M市的亲戚只有你一个,所以想麻烦你照顾照顾他,算起来他也是本家的嫡子,只是天意弄人,他也是固执,谁都没说就自己填报好了志愿,现在估计已经到你家门口了吧…真是对不起还要麻烦你!”门口响起了铃声,一下一下并不急躁,赤司有些惊讶地起身开门,手机里阿姨的声音接着传了出来, 
        “啊-------忘记说了,让你照顾的那个孩子,是个初中生,他叫做黑子哲也。” 
        赤司打开门的同时手机掉在了地上。门外比他矮了不止一头的蓝色短发的少年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冷静地和赤司对视。 
        从来都是从容的赤司,可能是第一次抱着如此无奈和负责的感觉跟一个长辈这么说话,“…真琴阿姨,你们真的这么放心让一个初中生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读书吗…果然还是把他接回去比较好吧?”“啊哈哈…征十郎,不要太小看黑子了,阿姨可是知道他的不同,要不是担心他一个人住会照顾不了自己,这种小事所有长辈都放心他呢,”电话那头的真琴阿姨不负责任地解释,“黑子啊,跟绝大多数人不同,是个真正的,天才呢。” 
        就算是天才也只是个初中生啊,现在的家长都在想些什么…赤司无奈地揉揉太阳穴,“黑子哲也是吗?站在外面那么久也不好,总之你先进来吧。”黑子点了点头,用带着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有的成熟和稳重的语气说:“嗯,那就麻烦你了,赤司君。” 
         赤司虽然不是很在意别人对他的称呼问题,毕竟大学他加入的奇葩社团里对他的什么奇怪称呼都有,可是听着一个比自己小八岁的远房亲戚像对着同龄人一样称呼自己,感觉还是怪怪的。赤司仔细观察了这个神秘的被真琴阿姨称为天才的少年,水蓝色短发,身高虽然在赤司眼里看起来不高但实际上算是初中生里的佼佼者,很瘦,眼睛也是水蓝色的,仿佛蕴藏着大海一般的颜色,却没有孩子般的明净简单,是很厚重很漠然的感觉。有礼貌,自来熟,存在感很低,没有表面上看起来无(软)害(萌),这是赤司对黑子哲也的第一印象。 
        按照刚刚真琴阿姨的样子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本着以后要一起生活而两人并不了解会有尴尬和不方便的理由,赤司很隆重地用对待重客的方式招待黑子,因为黑子只是个初中生让赤司莫名有了一种看到听话的后辈的感觉,赤司就更加欣慰,泡好了红茶端到黑子面前。 
         “先自我介绍吧,毕竟很可能我们要长期生活在一起,我是赤司征十郎,M大美术系大三学生。”看见黑子像习惯了繁杂的礼仪般用着无可挑剔的标准姿势喝着红茶,赤司觉得跟这样有教养的人住在一起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然后黑子开了口,“赤司君是学油画的吗?以前应该有学过小提琴吧?最近一个星期睡眠时间加起来应该没有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对吗?” 
        赤司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少年观察能力这么强,的确,赤司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我…”赤司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黑子倒是一副很平常的样子,“失礼了,这是我的习惯了,无意识地观察别人,如果给你造成困扰了请见谅。”黑子的声音是另一种的好听,干干净净中透出一点磁性,清冷禁欲。 
        只是在小辈面前被揭穿感觉有点丢脸的赤司并没有把黑子无时不刻对赤司的同龄人称呼放在心上,黑子也简单地介绍了自己,“我是黑子哲也,十四岁,读初中,接下来就要麻烦赤司君一段时间了,所以请多指教。”虽然赤司只是觉得黑子很懂礼貌,但是我还是要说, 
         黑子你在自我介绍时笑得很狡猾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样啊… 
赤司的烦恼  
        从此黑子住进了赤司家的公寓,开始了令人哭笑不得的同居生活。  
        …什么的,怎么可能会有…  
        两个性格高冷都是天才的大户人家孩子住在一起,简直就是一部狗血的家庭伦理剧啊…  
        呃…该怎么描述黑子和赤司之间的相处模式吧,好像天朝有个词叫相敬如宾?  
        两人的礼仪标准到像是对待贵客,可实际上他们应该是住在一起挺久应该已经熟络了的关系啊…  
        黑子有些不太习惯,他虽然因为自己本身的教养不能做出出格的举动,可是被同样尊重到这个地步,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好像,自己只是个终将离开的客人,而没有人能够走进赤司的生活。  
        黑子一直在观察着赤司,从小就异于常人把这个世界的组成都看得很通透的他,似乎有时候竟然看不懂这个赤色头发的天才少年。  
         赤司眼里没有名利渲染过的欲望色彩,干净得像初夏温暖的风,并不急躁,赤司的画风格迴异,有时浓墨重彩有时只是简单的黑白,都透出许多绝望过后的疯狂和愿望,赤司的专注和勤奋是他最大的利器,所以,看了这么多的黑子似乎可以下这么一个定论:  
        “赤司君,你不是天才,只是个努力的凡人对吧?”  
         这句话一直在赤司头脑里无限循环。在食堂吃饭时赤司都一直走神,直到和他同一个社团的同学黄濑凉太指出“小赤司你怎么了?看你总是走神没有理我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吗QAQ嘤嘤嘤嘤对不起!!”  
        “没事,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是黄濑君你的错。”一边把碗里剩下的最后一块汤豆腐送进嘴里,赤司象征性的摸摸黄濑的头表示安慰,“其实是因为,最近家里住进了一个有点相处不来的亲戚而有点烦恼…”听到这里黄濑有点好奇了,赤司的随和是部里出了名的,这样的赤司竟然还会有人和他相处不来,“那个亲戚和你相处不来?诶诶诶为什么,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啊?是男生还是女生啊?”黄濑心里一百个期待不是女生可是如果换成男生也还是很不爽啊!!  
        那么多小赤司在家里的样子他都没看过呢!  
        嗯,请无视上面这只痴汉。  
        赤司歪了歪头,“是个男生,也不是说他人怎么样,实际上他很懂礼貌,没有不良爱好和习惯,懂的很多,可是…”赤司皱起了眉,“…我跟他之间的相处感觉都像是待客,他很理性,分析问题很透彻,跟绿间感觉很像可是又不一样,”说到这里赤司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嘴巴不由自主地吐出了一个词,“天才。”  
        赤司并不喜欢主动,所以如果要和他相处一定要有足够的厚脸皮以及自来熟的特性,期待他会主动搭理你找你交朋友还是洗洗睡吧,这个可能性比美国的首都迁到上海还低。  
        突然被夸奖的绿间脸色不明显地红了然后傲娇地一推眼镜就端起盘子走了,还说着“别磨蹭了就要开始社团活动了我吃好了先走了,还有我没有因为被夸奖所以很高兴切记!”绿间你耳后的红晕已经出卖了你…  
         赤司加入的社团是个很有名的奇怪社团,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任务,做的事情也千奇百怪,可是似乎成了M大美术系的学生会和宣传部一样,各种文件需要处理,一些活动看似无厘头实际上也在为M大做宣传。  
        这个社团的名字叫做,帝光奇迹部…  
        据说起名的寓意是如同帝王一般带来光明与奇迹,可是…赤司早就对这个奇葩的社名和奇葩的队员绝望了啊!!  
        进入这个部有三个条件,在某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能够按时参加部活并且能够为部活带来积极影响,以及最后也是民间自发公认的,你必须要长得好看,至少也要是清秀级别…  
         我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  
         今天的活动是组织写生,画作上交,在公园支起了画架的赤司很快进入了状态,寥寥几笔就把公园小小一角的娇艳蔷薇刻在了画布上,水粉晕开滋润了看起来苍白的蔷薇,如同有了生机一般透出盛开到绚烂的极致美丽,点点棕黄的泥土沾湿了蔷薇的身躯,没有利刺而被折断的蔷薇依旧盛开着,只是这盛开多了几分无奈的凄美。  
        赤司完全没有注意到夕阳的下沉,直到身后站了许久的人在他添上最后一笔时默默替他收拾了散落在地的画笔,届时赤司的手已经因为维持一个姿势而微微酸软,赤司抬头,看见了已经等了很久的黑子哲也。 

清明樱花祭

清明樱花祭(黑赤) 
        又是一年樱花盛放之时。 
        在这块公墓守墓已有十余年的老大爷捶了捶疲酸的腰,每当清明一到他就会变得异常忙碌。 
        近处已有不少家属在碑前参拜,墓碑更是被拂去灰尘洒扫干净,青碧的石板润泽过后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带来阴凉的气息。摆放在碑前的花束果篮整齐而忧伤,偶尔拂过的微风不敢惊动面容哀戚的人们。 
        在稍远的地方,仿佛是约定俗成的一道风景线,准时准点那个蓝发青年又出现在了这里。 
       他的怀里是几乎捧不住的纯白色百合和五颜六色的千纸鹤,他站定的墓碑前几乎已经不用清扫了,几乎没有落上什么灰,但是他仍然用心地将灰尘扫下,墓碑正中央的照片不知被摩挲过多少次而在并不刺目的阳光下将光反射回来。因此照片中的人的面容并不能清晰地辨认出来,只是可以肯定照片中的人是个和蓝发青年差不多大的赤发男子。 
       “征十郎,我又来看你了。” 
        近处已经花开至极盛的樱花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树上则是像开了一树云霞一般,细碎的粉色霞光祝福般撒下。 
        树枝与风的嬉戏,穿过叶间的清风奏起平和的乐曲。一片樱花花瓣缓缓落进碑前还冒着热气的汤豆腐里,粉白交映的汤碗缓缓流失着热量,黑子静静地站着,他感受到的只有寂静。 
        远处传来的鸟鸣不绝,天边开始飘起朦胧的雨,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幅烟雨蒙蒙的画,没有主角的画,袅袅缠绕着的只有哀歌,丧钟鸣响在三途川畔。 
        黑子开始回想起一些事。也许是长久以来的欺骗自己和麻木自己的知觉,在毫无防备的时候就会变得异常脆弱。 
        十一岁,第一次见赤司。那个时候赤司并没有发现路边和他的车擦肩而过的黑子,但是黑子却被赤司的赤发和清冷的容颜震撼。 
        十二岁,在帝光入学。第一次正式与赤司见面。因为很喜欢篮球又发现赤司很会打篮球之后很用心努力去打,可惜自己是真的没有才能能够像赤司一样。 
        十三岁,不够怎么样都无法有很大的提高,曾经想过放弃篮球,但是只是自私地为了离赤司更近,没有退部。然后被赤司发掘成为了球队的影子,但是没有怨言,因为能够成为赤司的影子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荣幸吧。 
        十四岁,帝光的奇迹的世代三连霸达成,但是因为所有人都太强了,开始变得不需要合作而决裂。黑子自己也因为荻原的事和赤司有点生疏。其实更合适的形容词是「敬畏」「恐惧」。本来就知道自己的弱小的黑子开始惊慌了,他唯一不想不被需要的人就是赤司。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吧。只对一个人不同的某种感情,那是什么,不言而喻。但是自己的胆怯不允许自己说出。 
        进入高中后,和赤司没有了交集。但是不甘心。本以为可以淡化的感情却不争气地一次次跑出来折磨着他,以前的回忆明明当时都没有在意现在却异常清晰。 
        所以才想打败他。也许只是私心想着还能够靠这种方法留在他身边,希望有一天他能够走下神坛成为和他一样的普通人。但是他错了。 
        赤司一直都是普通人,会伤心会高兴,会对自己信任的人的背叛不满甚至放弃,可他明白的时候太晚,那个人的身边已经没有他的位置。 
        黑子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能在该说的时候把想对赤司说的话都说出来。现在回忆都模糊的时候连怀念都做不到。 
        “我很想你,赤司君。” 
        “都是我太懦弱了。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赤司君。只是我很害怕,害怕我的存在对赤司君来说只是可有可无。” 
        “现在的樱花开的很漂亮,如果赤司君也能看到就好了。” 
        “赤司君太狡猾了,一个人先走了。我也是会生气的。所以,我的惩罚就是,让你走到哪里都甩不掉我。” 
         “这次我不会逃了,所以赤司君也不准赢了就走哦。”